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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氏陪笑道:“八岁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想来也是知道现在没人护着了,知道在府里是太太作主,不比在外头逍遥快活,不能讨太太嫌,成心显摆邀宠罢了。”
顿了顿,一面又说道:“我们棋姐儿就不同。
没那么多花巧心思。”
王氏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捧茶喝了一口,又盯着地下出神。
在后头给她揉穴位的素罗扬唇道:“太太只记得三姑娘,如何竟忘了三姑娘还有个哥哥?三姑娘人小,二少爷可十三岁了。
这些话从三姑娘嘴里说出来无妨,可若是从二少爷口里说出来就难免不像话了。”
阮氏听毕,神色一震:“对啊!
三丫头她哪里懂得这些,定然是琅哥儿教的。”
她拍着大腿站起来,咬牙切齿地道:“好啊!
这谢琅面上看着一副绣花枕头样儿,没想到竟然一肚子坏水,自己不出面,倒唆使起幼妹来给我们难堪!
——太太,这事儿您可得拿出个章程来!
要不然,这府里往后还不得被他们闹翻天了!”
王氏捧着茶碗半日不语。
阮氏心急又不敢贸然催促,在旁憋气得很。
素罗冲她使了个眼色,她才又慢慢镇定下来。
“东跨院的潇湘院是不是空着?”
王氏忽然偏头问阮氏。
阮氏立即道:“正是。”
王氏嗯了声,说道:“琅哥儿也大了,虽然是亲兄妹,也不好再在一院里住着。
去告诉周二家的,把潇湘院收拾好,让琅哥儿搬进去。
那里靠近藏书楼,也方便他静下心来读书。”
谢家太祖原先只是个佃农,家无恒产,穷得二十岁上还未成亲。
也是天造姻缘,因为祖传的一副好皮相,那日偶遇镇上皮匠铺陈掌柜的独女,陈小姐即对美颜的谢家太祖一见倾心。
本朝开国之时,因为连年征兵打仗,河间保定两府人口锐减,而山西却因为不受战争困扰,又因风调雨顺少却天灾,故而人口稠密。
朝廷那会儿便就下旨山西,以钱粮奖励人口迁徙保定河间两府,陈家就这么从山西过来落户到了保定府。
陈家很快借着朝廷发下的赏银在清河县做起了买卖,见女儿有了心上人,陈掌柜便就把谢家太祖招赘做了上门女婿。
之后谢家太祖便接手皮匠铺做起了少掌柜。
此人竟十分机敏,短短几年工夫就把皮匠铺张罗得红红火火。
手里有了点余钱,便又投资了点别的小买卖。
天有不测风云。
眼看着日子过得舒坦,陈姑娘三十岁上偶感了一回风寒,不过个把月,便就丢下一双儿女走了。
陈老掌柜夫妇老年丧女,不久也相继过世。
本来招赘三代后子嗣可以归宗,可是谢家这位太祖因为再没有了陈家人束缚,那一年便就把儿女们的姓氏公然改回了谢氏,如此便等于是白得了陈家一份家产。
如此这般几代下来,谢家发了家,这段久远的历史也渐渐不予人知,加之不知哪代起,谢家忽然出了个进士,于是开始从行商往耕读的路子上发展,掩埋这段家史更加成了重中之重。
随着谢琬的太爷爷中了举后,谢家不但时常接济乡里,又广开宗学,更在府里特地建了个藏书楼,收集了数千本藏书,并定于每月初一对外开放阅览,于是,谢家渐渐在清河拥有了殊然的地位,而这段历史自然也就也无人再提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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