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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宗明走后,郑辉走到隔壁的财务室门口。
门开着,里面传来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,还有纸张翻动的声响。
陈建国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,对着一本账本眉头紧锁。
在他对面,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,手里端着个紫砂壶,正慢悠悠地喝着茶。
这就是王社长介绍来的钱师傅,出版社退休的老会计,一辈子都在跟数字打交道。
“建国,钱师傅。”
郑辉指节叩响门框,打破了屋内的沉寂。
陈建国正埋首案前核对单据,闻声立马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来问候道:“老板,您来了。”
钱师傅也搁下紫砂壶,笑吟吟地颔首致意:“郑老板。”
郑辉走进屋,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账本:“怎么样?这几天跟钱师傅学得如何?这商业会计的门道,摸清了吗?”
陈建国挠了挠头:“老板,这做生意的账,比部队司务长的账难缠多了。
以前在连队,那是丁是丁卯是卯,现在这税务、票据里的弯弯绕,讲究个活字,看得我脑仁疼。
不过钱师傅教得透,我现在起码知道这其中的规矩,明白上次那收据为什么不能乱填名字了。”
郑辉转向钱师傅,语气客气:“钱师傅,辛苦您费心。
这小子当兵当久了,性子太直,不懂变通,还得您多提点。”
“哪里话。”
钱师傅摆摆手,目光慈祥地看向陈建国:“建国这孩子底子好,算盘打得精,心也细,这就够了。
干我们这一行,不怕你手慢,就怕你心滑。
心术不正,账做得再漂亮,那也是给自己埋雷。”
郑辉微微颔首,这话说进了他心坎里。
“钱师傅,正好今天有空,我想问问公司税务的事。”
郑辉正色道:“咱们现在虽然是个壳子,但流水已经不小了。
这次六百万进账,加上之前的,总销售额也过了八百万。
这税,到底该怎么交?”
钱师傅见说起正事,也收起了那副悠闲的模样。
他翻开面前的账本,手指在上面的一行行数字上划过。
“郑老板,我正要跟你汇报这事。”
钱师傅把账本推到郑辉面前:“我这几天把咱们所有的单据都理了一遍。
截止到今天下午那笔六百万入账,咱们公司的总销售额是八百零四万。”
郑辉看着账本上那个红色的数字,点了点头。
“咱们这个公司,注册地是在珠海横琴。
因为你是澳门居民,公司性质定的是外商独资企业。”
钱师傅伸出两根手指:“根据国家对经济特区外资企业的优惠政策,咱们享受两免三减半的待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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